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鶴壁決口72小時:救援隊架舟橋,卡車填決口,村民開三輪運沙石

2021-07-26 來源:出國展覽網

7月22日晚,河南省鶴壁市??h新鎮鎮彭村一處衛河河堤決口。當地村民告訴新京報記者,受災較嚴重的區域均在決堤口左岸北部的村莊,如彭村、侯村、牛村。

洪水來臨前,牛村18歲以上的青年全部上壩加固堤壩。牛海鵬和七八十人從農田一直站到堤壩,鏟土、裝袋、傳遞,一人一手最后將土壘上堤壩。

但他們沒能抵擋住洪水進村。就像先后投入的數輛重型卡車一樣,截至目前還沒能封堵住決口。

7月23日凌晨4點多,卡車司機李永祥親手把自己剛開了三個多月的新車投入了衛河。這輛他“最心愛的車”在24日中午,只剩下了河堤下隱隱約約的痕跡。

堵口合龍工作艱難而時有反復。23日上午9點,應急管理部工程救援中心(中國安能)的救援人員帶著應急動力舟橋來到了決口;下午,83集團軍某工程防化旅緊急抽調精干力量165人,車輛17輛奔赴??h執行封堵決口任務。

新京報記者在堵口現場看到,往來的救援車輛有上百輛。綠色渣土車和黃色的挖掘機相互配合,把沙石回填到決堤的位置。附近屯子鎮、善堂鎮的村民,誰家有小三輪車、小貨車都趕過來幫忙運送沙石。

7月25日下午,決口左岸不斷進占,決口距離縮小,水流速度加快,右岸的加固材料不能及時運輸,導致出現坍塌。經過實地測量,現場搶險人員確認,決口距離,從此前不到10米擴大至20米。

鏖戰仍在進行。

7月25日,挖掘機將車窗砸碎、投入石頭后的公交車推進決口。新京報記者 王瑞文 攝

“18歲以上的年輕人都上堤壩”

“上面泄洪了,村里18歲以上的年輕人都上堤壩加固河堤?!?/p>

7月20日早上,河南??h新鎮鎮牛村,天空中還下著大雨。聽到村里廣播的通知,村民牛海鵬穿上雨衣,拿起鐵鍬,隨手抄起幾個編織袋,趕往村里衛河邊上的堤壩。

和他一樣到達的還有七八十人。大家每間隔一米站一個人,從農田地一直站到堤壩。農田里的土被鏟進編織袋,扎好口子,通過人墻,一人一下接力傳遞,最后壘上堤壩。

牛村上游約8公里外的東高宋村,暴雨下了好幾天。在村民王娜的印象中,這場雨好像從開始就一直沒停過。暴雨導致她家的豬圈被淹,她只能用抽水泵把圈里的水抽到院墻外的排水溝里。

今年初春,王娜家新修了一個160平方米的豬圈,家里兩頭母豬配種到現在已經有四五個月了。泄洪要轉移的日子,剛好和母豬的臨產期相近。

21日,王娜正穿著黑色褲子、粉色上衣和一雙拖鞋在豬圈里干活。東高宋的村干部通知村民撤離。如果在縣城里有親戚,可以外出投奔,沒有的則必須集中轉移。王娜回到家里時,正碰上村干部給她婆婆打電話,催她家趕緊撤離。

王娜讓公公帶著三個孩子,帶了換洗的衣服和幾個饅頭先行跟著大部隊撤離。她想留守在家,因為母豬臨產期將近,那個時候必須有人在場,生下的小豬胎衣需要人為扒開,地面若是潮濕也不利于母豬的生產。

但在村干部的輪番催促下,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,穿著在豬圈干活的那套衣服,背了一個粉色的挎包就出門了。除了婆婆帶的三個夏涼被以外,一家人沒有其他任何行李。

7月24日,新京報記者在彭村看到,村民的樓房、農田被洪水淹沒。新京報記者 王瑞文 攝

從20日到22日,為了保住衛河河堤,牛村的青壯年們在堤上奮戰了將近三天。每天中午吃飯的一個小時,是唯一的休息時間。食物是來自于??h血漿站捐贈的方便面、礦泉水。大家在雨中干嚼著吃方便面,“一頓只能吃一袋,越累越吃不動,看著河水上漲,我們也沒心情吃?!迸:yi說道。

可水還是漫了進來。

7月22日晚上9點,位于牛村上游的彭村附近發生決口。第二天凌晨,洪水在牛村的農田里緩慢地流淌直至包圍了整個村莊。堤壩上的人們紛紛撤離,“堤壩也管不了了,再不回家就晚了,家里還有老人和小孩?!?/p>

7月23日,藍天救援隊在彭村搜救轉移村民。受訪者供圖

轉移安置:“不敢看村里被水淹了的樣子”

牛村村民羅丙國從堤壩上撤下回村時,已經是23日凌晨5點了。天蒙蒙亮,村子里的水已經到了小腿位置。他扛著鐵鍬,蹚著水,一路小跑回家。

到家的羅丙國扔下鐵鍬,邁上樓梯跑到三樓,通知自己女兒撤離。羅丙國女兒從床上把六七個月大的孩子抱起,給孩子身上披了一件小外套,頭上戴了一塊毛巾,就趕緊下樓。羅丙國又來到二樓,告訴自己正在床上休息的兒子,“你們倆帶著孩子,趕緊開車往北走,不要回頭,住賓館都行,保命要緊?!?/p>

安置完這些,羅丙國下到一樓時,大水已經到了膝蓋位置。想要搶救一樓的電瓶車,可惜車子太重,根本抱不上樓。他只好扛起旁邊兩袋裝好的麥子,到了二樓,跟自己的媳婦一起等待救援?!澳菚r候聽到周圍鄰居有人呼喊,還看到有人上了樓頂?!?/p>

到了23日上午9點后,村民們開始撤離。羅丙國拿了一個包,里面塞了兩件衣服,裝了幾袋方便面,把這些東西放進一個盆里。前頭推著盆在水里前進,后頭拉著自己的媳婦和嫂子,三人蹚著一米多深的水來到村口。村民們在這里集合,按照村干部的指揮,上車遷往??h縣城里的科達中學安置點。

7月24日,??h科達中學安置點內,送來的救援物資將要堆滿教室。新京報記者 劉瑞明 攝

上午11點,東高宋村的王娜也來到了科達中學。此前他們和周圍幾個村子的1300余人被安置在新鎮鎮新北學校,但是由于衛河彭村段堤防左岸決口,包含彭村,以及下游的侯村、牛村、大蔣村被納入新的遷移范圍。大蔣村附近的新北學校也不得不面臨再次撤離。

新北學校安置的1300多人被20多輛大巴往返數趟轉移至科達中學,23日下午1點多,安置在新北學校人員全部轉移完畢。

安置點內,物資每天正在被源源不斷地送來??逻_中學副校長司慶民告訴新京報記者,平均每40分鐘就會來一輛物資車,車開進來,十來個志愿者一起卸貨,不到十分鐘車就開走了。截至24日下午6點,他們收到七八百箱礦泉水、兩三百箱方便面、兩百箱面包。

??h縣城一家美發店老板王聰帶著幾個朋友,開了三輛車,將礦泉水、餅干、面包等物資送到了安置點。王聰說,原本他們是想著把物資送到新鎮鎮災區,“但是那邊不讓進去,我們就調頭把物資送到學校來了?!卑嵬晡镔Y,王聰說了一句“河南加油”就轉身離開了。

24日下午3點多,學校的廣場內,??h人民醫院呼吸科、兒科、眼科等7個科室的12名醫生開展了義診活動,校園廣播里放著洪水中如何自救的宣傳知識?!跋挛缬幸粋€老年男性高燒39度,還有3個小孩有感冒癥狀,都得到了妥善處理?!币幻t生說。

7月24日,??h科達中學安置點內,村民正在免費義診點位上看病。新京報記者 劉瑞明 攝

這次洪澇災害,牛村村民牛海鵬家里種的六十畝地共有幾萬斤麥子被沖毀,電動車、農機也泡在了水里,十五畝魚塘里的魚也死傷慘重,還有十五畝蘆筍、三個多肉大棚。牛海鵬沒有再往下計算自己的損失,“不敢算,算了得哭去。這幾天都不敢翻手機,不敢看村里被水淹了的樣子?!?/p>

對東高宋村村民王娜來說,雖然擔心家里待產的兩頭豬,但心里還是覺得很寬慰?!耙患胰似狡桨舶苍谝黄鹁秃芎??!?/p>

重卡填河:豫FC1668,沒了

22日晚上10點,當彭村村民陸續撤離轉移安置時,直線距離約32公里的屯子鎮紅巖運輸搶險隊,李永祥和其他司機接到隊長“拉石頭堵決口”的通知。

他們先開車去了離新鎮鎮比較近的地方拉石料,石料大小跟家里吃飯桌子差不多大。李永祥估計,裝完石頭后,車子的總重量大概在五六十噸。整個車子全長8米,寬2米。

23日凌晨1點左右,李永祥趕到了決堤現場?!斑@是我30多年來,第一次見到發這么大的水?!?/p>

天非常黑,下著大雨,周圍全是雨聲,決口處水流特別急。司機們都坐在車上等待卸車?!爱敃r想著,要是能堵住缺口,心里也是高興的?!?/p>

石塊沒有阻擋住湍急的水流,投車成了迫不得已的選擇。

凌晨2點多,現場總指揮下達填車的命令,讓各個車隊自動報名?!皼]有辦法了,只能讓車裝著石塊往里填?!?紅巖運輸搶險隊隊長李俊亮說。于是他用對講機把車隊的兄弟們集合起來。

“我當時說,大家都是靠著這個車吃飯的,新買的車??h領導說不會讓我們流血又流淚,政府會照價賠償的。我心里踏實了,我相信政府?!崩钣老檎f。

7月23日凌晨4點多,李永祥的豫FC1668卡車沖進衛河決口。受訪者供圖

凌晨4點多,開始投車。李永祥前面的兩輛重型卡車被推土機推進去后,口子還是堵不住。對講機里又喊“再來四臺吧”。

水流太急,路也太窄,若用推土車推,只能一輛車推下去,另一輛車再開進來,時間來不及,車入決口的慣性也不夠。李永祥便想著開車直接沖進去,盡量讓車沖到決口的中間位置。

李永祥不會游泳,他穿上救生衣,把車門、車窗全部提前開好。從旁邊抓起一個沙袋放在油門上抵住,慢慢把車提到三擋,轉速達到了2000轉以上。他的右腳踩在沙袋上,把油門踩到底,左腳放在進入駕駛室的臺階上,身體左傾,雙手把著方向盤。

車跑得很快,離決口一米多時,李永祥從車上跳了下來?!拔覀兏笨h長在那里親自指揮叫我跳,當時把他嚇了一跳,再晚點我就跟著車掉進水里了?!?/p>

跳下來后的李永祥趴在原地不敢動,下雨路滑,他害怕自己翻到車轱轆底下就沒命了,最后發現自己的腳離車輪只有30厘米。

車一瞬間沖進決口,李永祥爬起來后蒙了一會兒,目送著車的后尾燈一閃一閃地,直到被洪水完全吞沒。

看著豫FC1668沒了,這個30多歲的漢子刷刷掉眼淚,“像天塌下來一樣?!边@輛車花費了近50萬,他找親戚朋友借了20多萬,又分期貸款了20多萬?!斑@是我買的第一輛完全屬于自己的車,它是我最心愛的車?!?/p>

那個凌晨,決口處一共投進去了七八輛重型卡車。撤出來時,人們為他們豎起大拇指。李永祥也笑了一下,“都是裝的??吹絼e人的車燈還亮著,我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?!?/p>

車沒了,車上的東西也沒了,他只來得及拿出自己的行駛證?;厝サ穆飞?,李永祥一直在想該怎么告訴媳婦這件事。到家后,媳婦已經做好了飯,問了他一句:“今天拉了幾趟,怎么去這么久才回來?”李永祥沒回答,大概有兩分鐘的時間,他嚼了幾口飯,但都吃不到肚里,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
“怎么了,是不是出事了?”媳婦問。

“咱家車開到河里了?!?/p>

李永祥和他的車。受訪者供圖

重卡、舟橋與小三輪車、小貨車

7月24日午間,新京報記者前往新鎮鎮彭村衛河決口。在離決口大概一公里的地方,水已經漲得很高了。遠處的莊稼地里,作物只露了頭。一位村民站在路邊的樹蔭旁,褲腳挽到大腿,直直地看向前方,他的身后是一群沾滿泥漿的家豬。

決口處,河水泥濘渾濁,河面漂浮著樹枝,遠處還有一個被沖入的綠色垃圾桶。綠色渣土車和黃色的挖掘機相互配合,把沙石回填到決堤的位置。下面隱約可以看到23日凌晨投入河中的七八輛重型卡車的痕跡。

應急管理部工程救援中心(中國安能)現場指揮李法坤告訴新京報記者,“七八輛重型卡車在下面相當于是打地基?!彼忉尫Q,原始堤壩是沙土壩,按照后來的水流速度會被“沖刷得厲害”。

中國安能已于23日上午9點攜帶應急動力舟橋到達現場。當日下午,83集團軍某工程防化旅在執行多方向搶險任務的情況下,緊急抽調精干力量165人,車輛17輛奔赴??h執行封堵決口任務。

24日午間,太陽正烈,記者站在動力舟橋甲板上能明顯感到腳底發燙,甲板上的溫度至少有40攝氏度。而為了保持平衡,戰士們在動力舟橋上工作時不能站立,必須蹲著。來回一趟舟橋轉運,至少需要待在甲板上半個小時。

應急動力舟橋正在決口附近運送大型挖掘機。中國安能集團保障處現場指揮員姜亭告訴新京報記者,目前搭建的應急動力舟橋由三個河中舟和一個岸邊舟組成,能承載60噸到80噸的重量。

目前,搭建動力舟橋的主要作用是搶占“裹頭”(堤壩的斷層面),加快回填速度。安能集團現場指揮李法坤稱,受水流速度影響,對岸堤壩的斷層面被沖刷得較為嚴重,“我們需要去對岸穩固住堤頭的位置,防止水流造成二次傷害?!?/p>

7月24日上午,應急動力舟正向河堤對岸運送挖掘機等大型設備。新京報記者 王瑞文 攝

應急動力舟橋上擺放有成堆的沙袋和鐵籠。每個鐵籠大概是一立方米的架子,重約100多斤,戰士們四人一組抬向決口位置。

在決口旁邊,專門有幾個人等著搬來的鐵籠。他們負責將石頭或者沙袋放進去,然后再進行捆綁,這樣才能保證鐵籠進到水里之后不會散開。28歲的戰士王鵬程就是其中一員,這個商丘小伙子隨部隊到鶴壁還是瞞著爸媽的。

鋼筋比較硬,擰起來很容易將手劃破。王鵬程手上被鋼筋勒出一道道的痕跡和傷口,他看了看,說了句“沒事兒,都是皮外傷”。

2001年出生的李秦(化名),是一個地道北京小伙兒,24日,他擔任沖鋒舟副手,幫助沖鋒舟主手指引方位,運送戰士前往前方搶險。從上午11點開始的四五個小時內,李秦指引著沖鋒舟來回奔襲了十幾次,“每次至少運送8人,加上中途取東西或者更換裝備的情況,加起來應該有二三十次了?!?/p>

在決口搶修現場,新京報記者注意到,不少戰士坐在地上吃起了榨菜。一名戰士解釋道,這是為了防止出汗脫水補充鹽分,“榨菜加礦泉水,不會中暑?!?/p>

用來加固河堤的鋼筋籠,內部放著水泥沙袋,單個加起來重約1.5噸。新京報記者 王瑞文 攝

河堤之上,除了搶險官兵,還有不少村民專門繞遠路向決口送來了沙石???h指揮部豐姓工作人員介紹,由于路窄,大車無法通過,附近屯子鎮、善堂鎮的村民,誰家有小三輪車、小貨車都趕過來幫忙運送沙石。原本只需要20分鐘的路程,因為河堤被沖毀,村民們花了一個多小時才運到。

堵口進行時

決口與決心正反復拉鋸。

23日下午,彭村的決口已經擴大至約30米寬,16米深。

李法坤介紹,決口處的堤壩在水流沖擊下持續受損,需要不斷用沙土回填潰壩區域。經過一天一夜搶險,24日中午,回填工作已從堤頭進行至潰口中間段,只剩下約12米左右的決口。

24日深夜12點,搶險仍在進行。黃色的河面上泛起白色的泡沫,天很黑,但搶險現場燈火通明,數十盞強光燈把河岸照得如同白晝。

25日凌晨5點,第83集團軍某工程防化旅的部分士兵們用紡織